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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泰:软价值时代开启财富创造新方式
2018-10-11  我得杂志网
人类社会历经农业时代、工业时代、科技时代、信息时代,每个时代创造价值与财富的方式都与时代关键词密不可分。历经的所有时代也证明了人类社会一直在以更高的效率、更好的方式推进人类社会向更文明、更规律的方式进步。互联网大潮、工业智能化、共享经济……我们当前正处于什么样的时代?这个时代的价值关键词是什么?成为创造人类社会全新的财富增长点的又是什么?带着这些问题,《国际融资》杂志记者在第十期清华金融评论·读者见面会上采访了万博新经济研究院院长滕泰先生,请他介绍了新时代开启财富创造的新方式

软价值时代改变传统生产方式

记者:您认为当今人类社会正在迎来一个什么样的时代?

滕泰:当今时代,有人称之为数字经济时代、知识经济时代、信息经济时代、人工智能时代、技术经济时代,最通俗的一个说法是后工业时代。我认为无论是知识经济、信息经济、文化经济、服务经济都仅是从一个侧面描述了一部分产业的特征,而后工业时代也没有描述出今日财富源泉、财富创造、价值实现以及价值规律的特征。

农业时代财富创造的方式是以地球表层土壤、生态环境为财富的源泉,利用动物和植物的繁殖、生长规律来创造财富,因此,农业时代的财富创造受自然规律的限制。当财富的源泉被锁定以后,财富的创造方式也随之被锁定,无论人类社会按照农业时代创造财富的方式发展多久,农业的财富总量是有限的。而工业时代拓展了农业财富的源泉,从地球表层的生态土壤环境拓展到地球深层的资源,包括深海、大气、太空,都成为工业加工的对象和财富的源泉。财富创造方式也不再依赖于动植物的繁殖规律,而是人类通过物理、化学等近现代科学,掌握了物质的运动规律以后,利用各种物理和化学方式,任意地加工地球资源来创造财富。今天,人类在财富源泉和财富创造方式上又有了全新突破,再也不是用物理和化学的方法来加工地球资源,而是主要通过知识经济、信息经济、文化经济、金融经济、服务经济来创造财富。这些经济的财富源泉不再依赖地球的物质资源,而是人的创造性思维;不再服从于牛顿世界的物质运动规律,而是服从于量子世界的物质运动规律;不再仅满足于人们的物质需要,而是主要满足人们的精神需要。以人的创造性思维为主要价值来源的时代,就是软价值时代。

记者:请您谈一谈软价值时代的特征有哪些?它的表达形式是怎样的?

滕泰:如今人类社会到了以知识经济、信息经济、文化经济、金融经济、服务经济为主的软价值时代,财富的源泉和创造方式与工业时代、农业时代有着本质的区别,它挣脱了地球资源的约束,意味着财富空间是无限的。可以说,工业对农业的改造有多大,未来软价值时代对工业和物质财富世界的改造就有多大。今后以非物质财富价值占比超过80%的产业将成为世界财富和产业的主体,可以称之为软产业。以一些代表性企业为例,Facebook、谷歌、阿里巴巴、腾讯等企业并不消耗地球资源,主要依靠程序员的创造性思维来创造价值,而其中的物质形态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或者文化娱乐经济领域,包括拍电影、写诗、谱曲、举办音乐会、球赛等形式都是软财富、软价值的源泉,是创造性思维和技能性的活动。其实金融也是软财富形态的一种,并不是所谓的“虚拟经济”。强大的美国经济就是靠金融作为主要财富形态,这足以说明金融并非虚拟经济。金融经济的财富源泉是信用,信用的本质是人们心理活动的群体反映,同服务经济一样,价值体现在消费者的心理感受。把金融比作虚拟经济是一种用物质财富观来看待现代世界发展的落后思维方式。

记者:软价值时代的产业生产方式会发生哪些变化呢?请您为我们介绍一下。

滕泰:一方面,软价值时代会让整个产业结构中的软产业占比越来越大。但软性制造与“硬产业”彼此是分不开的关系,所有软价值都必须以硬价值为载体和依托,就像苹果手机没有硬件依托就没办法使用软件。况且,物质载体有时能满足人的精神需要,软载体有时也能满足人的物质需要。总体来讲,发展下去的结果应该是软价值所占比重会越来越大,硬价值占比会越来越小,但相互依存关系不会发生变化。与此同时,制造业会发生一些革命性变化,可以称之为软性制造业,如果一件产品的硬件价值不足整体价值的50%,而软价值超过50%,就叫做软性制造。比如苹果手机的硬件价值约占整机的30%,软件价值超过了70%,它就属于软性制造业。再比如年产10万辆车的特斯拉市值与年产超过一千万辆的通用汽车几乎一样,因为人们对特斯拉给予了更高的估值,这就是特斯拉的软性价值。

软价值时代带来财富创造新规律

记者:软价值作为一种全新的经济理论,它的经济规律是怎样的呢?

滕泰:软价值的基础理论遵循的是经济学中的价值理论,价值是经济学的哲学理论。如果认为只有劳动能够创造价值,那么,未来的社会分配体制就只能是按劳分配。但如果承认价值创造可以包含资本、技术、管理等因素,那就是以按劳分配为主体,多元价值分配的模式。如果硬价值的制造领域是劳动价值论,那么,软价值的价值规律就带来了以下六方面经济规律上的变化:
第一,软价值具备很强的主观性,由群体性认知决定其价值。软价值存在于主体和客体之间,比如一支股票值多少钱取决于群体性认知,好比在量子理论中测量一个微观粒子的质量,这跟测量一个宏观物体质量的方法的结果是不一样的。量子理论的“测不准”原理就是这个道理,今天和明天的测量结果会不一样,因为两次测量给人带来的能量不一样,对不同人带来的能量也有差别。同样的一幅画,在中国卖和在美国卖的价格会不一样;一支股票在香港上市和A股上市的股价也不一样,因为要受到不同地区的汇率、利率、居民认知和投资者心理的影响。

第二,软价值是服从相对性与参照系的定律,参照系的参数不一样,价值也不一样。物质世界的产品可以在不同的市场直接销售。但软价值输出就要进行“洛伦兹转换”,比如音乐剧要结合当地的语言、文化和人们的习惯进行改造,如此才能实现其价值。所以软价值既有客观价值,也取决于主观认知。

第三,软价值不是绝对的,而是相对的,软价值不服从于牛顿的能量守恒定律,而是服从量子理论的不守恒定律,比如蝴蝶煽动翅膀会引起其他地区的飓风。

第四,软价值的变化会随着各种偶然性事件的发生而被放大或缩小。价值变化不似牛顿科学中的连续性理论。物质世界可以连续生产,但软价值创造不可连续,比如艺术创作靠的是灵感,但灵感不具备连续性规律。很多软价值的变化也是瞬间发生,类似股票价格的瞬间升跌。瞬间认知带来的变化存在于知识产品、信息产品、文化产品、金融产品和服务产品等领域中。

第五,软价值不是一个点,而是一个域。一幅画、一首诗、一首歌的价值不是固定的,会在一个区间内运动,而运动的规律可能是发散的,也可能是收敛的,也许能摸清波动的规律,但不能确定其固定的价值。好比股票不存在固定的内在价值,价值体现在对其规律方向的掌握。

第六,软价值的波动有时因果可逆,结果可以是原因造成的,原因也可以是结果造成的。就像著名的双缝干涉实验,后发射的微观光子可以改变前面发射的微观光子的运行轨迹。有句话叫做“魏延之反,祸在诸葛”,到底是魏延一定会造反,还是诸葛亮认为他会造反而不相信他,才逼着魏延最后反了呢?这就是因果可逆的代表事件。在管理学中,信任带来忠诚,猜忌导致二心,到底哪个是因,哪个是果?量子世界提供了因果可逆性答案。

记者:请您为我们谈谈软价值时代的财富创造方式是什么样的?

滕泰:了解软价值、软产业、软性制造和软性就业这些新理念,就会对未来创造财富形成全新的认识。软产业创造价值可以概括为公式:V=C.Nm,V是软价值、C是有效投入因子、N是传播群体广度、M则是软价值乘数。

在硬产业中,如果生产一个麦克风,在有效管理的前提下,80%~90%的投资是能够转化成产品的有效投入,但软产业的大部分投入都是无效投入。比如编写很多程序和软件才能创造一个爆款网游;梵高画了一辈子画也只卖出了其中几幅;勤学苦练想当音乐家的人很多,但成功者寥寥。虽然软产业和软性制造业的大部分投资都是无效投入,但是一旦产生效果就会创造出巨大价值。软价值的有效投入因子只解决了产品本体的生产,软价值的创造既在本体之内,也在本体之外。让人们接受所创造出的产品或服务就是创造需求的过程。硬产品比如农业产品的需求有限,创造幅度也有限。但软产品或软价值所带来的价值需求会超乎想象,正如乔布斯创造苹果手机之前,世界对智能手机的需求是零。软产业是由新供给创造新需求,价值弹性很大。而创造传播群体广度确定了有效投入因子创造的软价值,一部电影被一亿人看和十亿人看的价值不同。软价值乘数就是产品的受肯定价值的提升,比如一幅画受到有影响力的人肯定,就会变得更值钱。软价值公式表达的是一种影响级别,并不是确定的数量级概念。

记者:那么,软价值的实现方式是怎样的呢?

滕泰:软价值的创造方式与“硬价值”不一样,实现方式也不一样。软价值通常会分段实现,它的价值创造和价值实现不会对称,通常是先有公众价值,后有盈利模式。比如先提供免费的服务,再向另外一部分人收钱。如果按着传统制造业卖硬产品的方式去衡量软价值,就理解不了互联网经济、知识经济、信息经济。京东几年前一直在亏损;腾讯的微信服务是免费的;摩拜单车骑一次很便宜,这些商业模式看似赔本赚吆喝,但价值一定会逐步大幅度实现,比如脸书是免费供用户使用,但广告费用会带来巨大收益。在软价值时代,要先创造价值,然后再兑现价值,先有公众价值,后有盈利模式。如果一家公司创造了一个有上千万人愿意免费使用的产品或服务,这个公司的市值就会值百亿美元;如果有几亿人愿意免费使用,市值就会值千亿美元;如果有几十亿人愿意使用,产品市值就是万亿美元。总之,软价值的价值实现路径是弯曲的,并不是销售超过成本才能赚钱。在销售收入为零时就可以拿到风险投资的钱了;在销售收入远远小于成本时,就可以用其他方式实现利润。这就是软价值的弯曲实现路径。

打造软价值时代的中国产业
记者:您觉得如何实现人们由“硬价值”向“软价值”思维的转变?

滕泰:大部分人的思想变化都是在现实当中遇到实际问题以后才会发生变化。比如康有为在看到西方工业强国时就写了“物质救国论”。到了软价值时代,人们在现实当中发现了很多困惑时,就会思考原本自己的思维是否错了,进而重构自己的理论观念,由理论引导实践,实践也催生理论发展。即使遇到思想很固执的人,不怀疑自己的理论,认为是时代出了错,觉得只有盖房子或生产物质才能创造财富,认为互联网经济、信息产业是虚拟经济。但当他不断受到现实情况冲击的时候,总有一天会明白世界其实已经变化了,不是世界错了,是自己的观念错了。

记者:软价值时代会为中国带来哪些变化和挑战?

滕泰:未来的产品制造业,软价值会越来越高,硬价值会越来越低。消费升级就是消费结构的变化,能满足美好生活和精神需要的产品价值会越来越高,而满足基本物质需要的产品价值会越来越低。满足精神、美好生活的需要就是购买软价值含量更高的产品和服务。当软价值时代来临,人类社会的就业模式会发生本质性变化。在拥有3.2亿人口的美国,从事农业生产的人仅有1%,300万~400万人种地就够全美国人吃了,且还能向全世界出售。而美国制造业就业的人口也仅占美国人口的8%。特朗普想通过恢复美国制造业来刺激就业其实是开了经济“倒车”,未来时代就业的发展趋势是软价值就业,制造业基本不能吸纳就业。随着现代农业技术的发展,再过20年,中国有五千万人种地就够了,剩下的都会转移到非农产业;有一亿人做制造业就够了,剩下的都到非制造业。剩下的十几亿人的就业问题就是未来所面临的挑战。经济学领域有一个词叫做农业剩余劳动力,就是一个人从农业游离出来,他的边际生产力是零,但农业的总产量并不会因此减少。以后中国还会面临工业剩余劳动力的冲击,整个社会的就业结构和管理模式都会发生巨大变化。比如北京798艺术区的工作模式肯定不是朝九晚五;好莱坞拍电影的也不可能按时上班;北京中关村IT信息产业的就业模式与金融产业的就业模式也不同。软价值时代的就业方式主要是软性就业,70%的人会到软产业和软性制造里去就业,只有少量的人在农业和制造业里。软价值时代,人们不可能像农业社会以村庄为单位来管理,也很难通过户籍制度管理人口流动,必须有新的就业和社会管理模式。

记者:请您谈一谈软价值时代的风险管理是什么样的?

滕泰:软价值时代的风险管理与传统的风险管理不一样。农业时代最重要的风险管理就是对于生产周期性的把控;工业时代的风险管理就是以预防通货膨胀和经济萧条为主。但软价值时代不必担忧人们的温饱问题,2008年美国金融危机也没导致美国有人饿死,人们的日常生活供给并未受到影响,影响的只是上市公司市值的变化,同时消灭了一些过剩产能。软价值时代的财富波动影响的是人的精神生活,无关生死。比如手里的股票从一千万跌到五百万,心理上会有波动,但生活不会受影响,就是一种心理感觉。软价值时代不必对宏观金融风险过于恐惧,不能拿早期资本主义社会的理论评价,基本物质生活产品不会大肆涨价,因为社会产品太丰富了。虽然软财富领域的价值波动太大也会影响到宏观经济,但远没那么严重。所以宏观调控的管理者在软价值时代要摒弃牛顿时代的思维惯性,了解软价值时代的宏观经济风险特点,按照软价值的理念来管理风险。由于软价值时代存在价值的不确定性,不恰当的管理反而会人为性地放大风险。如果对于阶段性波动不过分恐惧,掌握区间内的运动规律,一旦过了一个波动极点以后也许就会演变为收敛的过程,价值波动也就不会特别巨大,不能采取极端性措施去控制软价值时代的风险。总之要认识到软价值时代的宏观金融风险性质与农业时代、工业时代的社会风险不一样,管理方法也不一样。

记者:软产业会为一个国家的经济带来哪些影响?软价值对新时代的中国制造业有何意义?

滕泰:21世纪的美国软产业比重已经占到该国经济的79%,“硬企业”不足20%,传统农业约占1%。而中国的软产业比重在2018年刚超过50%,比美国落后约30个百分点,说明中国刚完成以制造业为主体的工业化经济结构。硬产业很强、软产业很弱的中国与软产业很强、硬产业很弱的美国势必会造成贸易逆差。中美贸易不平衡的根源是经济结构的不平衡,如果两国的经济结构失衡不改变,贸易失衡还将长期存在。软产业所创造的财富价值不可小觑,全美国人基本都开底特律的汽车,但底特律的经济却一片萧条。而美国汽车广告、汽车金融、汽车4S店却靠着做汽车服务的软产业赚得盆满钵满。德国奔驰一直都很赚钱,因为奔驰的总设计师说过:“我们卖的不是汽车,而是一件艺术品,只是碰巧它会跑。”说明只关注产业的物理功能很难赚钱。因此,未来中国的产业结构是要效仿底特律还是奔驰、苹果、特斯拉?答案显而易见。中国积累了几千亿美元的贸易顺差,但靠出口原材料、出卖环境资源、廉价劳动、廉价的低端产品是不会带来经济大幅度增长的。中国一年出口几亿件衬衫,但美国一个商业电影在中国卖几十亿的票房就全赚回去了。美国到处都是中国制造的影子,但中国打开电脑、手机用的都是美国软件。美国通过出口软件、电影、教育、服务等软性制造赚取了高额利润,中国出口低端的硬价值根本不赚钱。未来中国的新旧动能到底怎么转换?怎么打造制造业强国?怎么从中国制造变成中国创造?怎么从中国产品变成中国质量再到中国价值?这是中国新时代制造业应该思考的问题。(摄影杜秋)

「案例」eBay在中国: 缺少洛伦兹变换

2003年,eBay(易贝) 通过收购Eachnet(易趣网)进入中国市场,到2006年年底,eBay已为中国业务投资了三亿美元,但收效甚微,市场份额不断下滑,直至2006年阿里巴巴旗下的淘宝网和腾讯旗下的拍拍网跃居其上,eBay在中国的市场份额跌至低得可怜的20%。2006年12月20日,TOM(一家移动互联网公司)宣布以49%的股份入驻eBay易趣,eBay则退出eBay易趣的具体经营,仅以持新成立的合资公司TOM易趣51%股份的身份保留其在华资产。eBay的退出标志着eBay收购易趣之后在华市场的失败。

而eBay易趣之所以失败,是因为eBay在进军中国市场时错过了其对软价值进行洛伦兹变换的最佳时期,导致淘宝网后来者居上。

第一,选择全球化,忽视本土化。淘宝网刚成立的时候,eBay将主要精力放到了易趣与全球平台的对接上,致力于将中国网站全球化,而忽视了本土化。eBay总部喜欢“遥控”中国高管,不相信中国管理人员对当地市场的了解。

第二,直接移植对中国参照系不适应的佣金制度,eBay错过了卖家。eBay在初期保留了其在欧美市场的操作方法,向卖家收取物品登录费,成交之后还要按成交额收取提成。这说明eBay不了解中国市场,中国市场并不适应佣金制度,无须支付佣金的平台更有竞争力。

第三,忽视与消费者建立信任,eBay错过了买家。eBay不注重与用户建立亲密的信任关系,为了保证收到服务费,防止买卖双方线下交易,eBay易趣前期严格禁止商家与消费者联系。而淘宝网则推出了即时通信工具旺旺,让买家和卖家直接进行在线沟通,这更加符合中国人的消费偏好。

此外eBay的PayPal(贝宝)支付方式未能实现委托交易代收货款服务与销售流程的无缝衔接,从而也就无法吸引更多的中国用户。

因此,eBay在中国市场基本沿用了其在欧美市场的战略,并没有深入研究软价值参照系的改变,导致在与淘宝网的竞争中,既未抓住商家,也没留住消费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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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编辑:myzazhi  信息来源: 《国际融资》杂志 点击: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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